导读：著名计算机科学家克利夫·莫勒尔去世。他对软件开发业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在20世纪70年代开发了Matlab，该软件后来成为世界各地工程师与科学家们不可或缺的工具。

MathWorks 公司发出讣告，其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数学家克利夫·莫勒尔先生（Cleve Moler）于2026年5月20日去世，享年86岁。他是专业软件领域，尤其是数学与计算领域的重要人物。

数学天才的萌芽

1939年8月17日，克里夫·莫勒尔生在一个记者之家，他的父母均担任记者工作。他在犹他州的盐湖城长大。

克里夫从小便是一个学习成绩不错的优等生。少年时期他就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数学天赋：比如九年级通读空军微积分教材，高三斩获犹他州数学竞赛亚军，同时以业余无线电报务员的身份探索技术世界。

1957 年，他放弃麻省理工的高额奖学金，选择学生更少的加州理工学院，只为在小而精的学术环境中深耕数学。在学习之余，克里夫还喜欢钻研和科学相关的事物，例如研究收音机的工作原理。

这和做记者的父母相比，克里夫是一个典型的“理工脑”。不过父母对于写作和文学的兴趣也深深影响了克里夫·莫勒尔。比如他在大学期间还担任学校报纸的编辑。

克里夫最终选择的主修科目是数学，但他对科学的热爱远远超出了单一学科的范畴。比如物理、化学、电子等学科也深深吸引了他。大学期间，克里夫充分展示了跨学科的学习能力和对传播科学技术知识的深远规划，这成了他日后整个职业生涯的起点。

也许是上天安排，计算机先驱人物约翰·托德也在加州理工学院担任教职，克里夫·莫勒尔从他的课程中学习到了电子计算和数值分析的基础。克里夫在这门课程中表现非常出色，他也从此发现自己了自己对计算机编程的兴趣与天赋。

1961年，克里夫大学毕业，他决定到斯坦福大学继续攻读数学专业的博士学位。其实，虽然学业发展顺利，但是当时的克里夫已经清醒，自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数学家”，他的专长并不是理论数学研究，而是跨学科、特别是数学和计算机跨学科的研究方向。

教授的生涯

1865年，克里夫·莫勒尔在斯坦福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接着他前往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进行博士后研究。ETH拥有一个工作成果卓越的计算小组，为克里夫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平台。在这里，他继续在L形膜上的工作，与莱斯利·福克斯和亨利奇一起设计了一种新的数学方法。

回到美国后，克里夫·莫勒尔在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数学系的数值分析系找到了一份教职，开始担任助理教授。莫勒尔很快成为了数值分析界的卓越人物，他在密歇根大学主要职责是组织数值分析的年度暑期课程。别小看这个暑期课程，参加的学生大多来自航空航天和汽车公司的研究小组，讲师也包括大多数数值分析领域的领军人物。

在暑期课程的推动下，一个以数值分析研究为主题的社交中心渐渐形成，不同年龄的科学家和研究员们可以在此自由交流。

1972年，他又在新墨西哥大学兼任教职。在密歇根和新墨西哥任职期间，他的研究兴趣逐渐从数值分析转向数学软件——当时，和软件、计算相关的领域，都被认为是“非主流”“不重要”“被人轻视”的领域。不过克里夫·莫勒尔显然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他在新墨西哥州呆了12年，先是在数学系任职，然后又担任了计算机科学系的主任。他还曾经在博士母校斯坦福大学担任交流学者。

作为一个教育者，克里夫·莫勒尔非常尽职尽责。在他的16名博士生中，有11人在康奈尔大学、耶鲁大学、德克萨斯大学等著名学术机构从事研究工作。

他在学术上最为人熟知的论文之一是《Nineteen Dubious Ways to Compute the Exponential of a Matrix》（计算矩阵指数的十九种可疑方法）。这篇论文发表 1978 年，至今仍为数值分析领域的经典之作，它以幽默而深刻的方式揭示了看似简单的矩阵指数计算背后隐藏的数值稳定性陷阱。

莫勒尔著有三本传统数值方法教材，以及两本在线书籍：《Numerical Computing with MATLAB》和《Experiments with MATLAB》。至今仍是全球理工科学生入门编程与数值计算的经典读物。

特别是在学术界工作期间，他为计算科学和工程开发了好几个数学软件包。正是这些软件包，最终形成了高级技术计算环境MATLAB的基础。

跨界成功

1985年，克里夫·莫勒尔在看到了计算机行业的飞速发展之后，决定离开学术界，全职到英特尔公司任职。英特尔当时正在创建一家超级计算机的子公司，用大量并行工作的微处理器制造强大的机器。

克里夫回忆，当时他所在的团队最主要发现是，为超级计算机编写软件的难度，远远大于大家的预期。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科学界推广大规模并行计算的想法，他管理团队的方式，更像是管理一个学术研究部门，而不是工业软件开发团队。

两年半后，他离开英特尔，加入了硅谷初创公司Easy——当时的Easy是行业历史上最热门、资金最雄厚的新兴计算机公司之一。Easy的目标是利用超级计算机技术和并行向量架构生产一个极高性能的个人工作站。

尽管Etsy构建起一个顶级计算机科学家组成的明星团队，但是最初的蓝图并没有实现，这非常可惜。不过大家没想到的是，Matlab成了这个“失败”公司的最成功的“遗产”。Matlab最初的诞生要追溯到1979年，当时克里夫·莫勒尔正在度过教授专属的“休假年”，他回到了斯坦福大学，首次把Matlab作为教学工具投入使用。

最初，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们对这一门新的语言不屑一顾。但学习电气工程的同学发现，Matlab对于控制理论和信号处理应用极其高效和好用，所以有些学生就把这门编程语言带到了他们工作的公司。

第一批商业应用的Matlab是由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系所属的子公司生产的。其中一个名叫矩阵X的产品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80年代，个人电脑出现，并引发软件应用的热潮，这为科学家和工程师提供了新的思路，他们发现交互式电脑可以作为日常工作的一个有用工具。1983年，杰克·利特在一次会议上结识了克里夫·莫勒尔，热情地建议他们可以合作开发一个商业版的Matlab，用于当时刚刚开始流行的IBM-PC电脑上。

杰克·利特和克里夫合伙创建了MathWorks，不过克里夫并没有参与到日常运营，只是享有公司的股权。

1985年，商业版的Matlab取得了第一笔销售业绩，麻省理工学院出资购买了软件用于研究。公司随后开始走上正轨，推出了一系列的版本，销售业绩也一再创造新高。

如今，MathWorks拥有1000多名员工，但只提供两个主要的产品系列：Matlab和一个名为Simulink的嵌入式应用生成相关系统。Matlab主导了数学软件市场，大多数用户是工业届的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它的影响早已超越软件本身：

• 汽车工业：宝马用 MATLAB 优化电动车电池管理系统，研发周期缩短 40%；

• 航空航天：SpaceX 用 Simulink 设计星舰姿态控制系统，实现火箭回收的精准控制；

• 生物医学：辉瑞用 MATLAB 分析蛋白质分子结构，将新药研发中的计算效率提升 300%；

• 金融领域：高盛用 MATLAB 开发量化交易模型，实时处理 PB 级金融数据。

这一系列用户加给的荣誉让克里夫的"让技术服务于真实世界" 理念真实又鲜活。他所开创的 "交互式科学计算" 范式，更催生了 Python 数据分析、R 语言统计计算等后续技术浪潮，重塑了整个计算科学的生态。

有趣的是，莫勒和利特在取得了商业成功之后，并没有选择让公司上市，而是持续私人持股。

技术先驱的传奇勋章

在莫勒尔的抽屉里，整齐摆放着诸多荣誉：

• 1997 年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工程领域最高荣誉）；

• 两次获得 IEEE 计算机先锋奖，表彰他在 "改变工程计算范式" 中的贡献；

• SIAM（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颁发的冯・诺依曼奖，这是数值分析领域的 "诺贝尔奖"；

• 加州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等 12 所大学授予荣誉博士学位，致敬他从校友到行业导师的传奇轨迹。

但比起奖杯，莫勒更珍视的是用户的反馈：一位非洲工程师告诉他，用 MATLAB 设计的灌溉系统让撒哈拉沙漠边缘的村庄获得稳定水源；一位中国大学生说，靠 MATLAB 完成的地震数据处理项目，让他拿到了人生第一份科技创业投资。这些真实的技术普惠故事，才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勋章。

来自社区的纪念

克里夫·莫勒尔的去世，激起很多人的怀念与感激。

他们称在学习电子工程和信号处理等课程时大量依赖 MATLAB，它启发了许多人对编程的兴趣；社区对其贡献的历史性表示惊讶与敬佩，不少评论回顾了 MATLAB 从几千行 FORTRAN 代码到 PC 上用 C 重写并商业化的始末；有人感慨 Cleve 是单枪匹马启动这一切的关键人物，认为值得以更醒目的方式悼念；也有前同事和学生分享的个人回忆，称他是优秀的数学家，且为人谦和，现场能把性能与演示做到极致；

另外有观点表现出复杂的感情——长期使用 MATLAB 导致“爱恨交织”，既尊重其专业与文档质量，又抱怨在发布和部署上的不便。

部分技术圈讨论 MATLAB 的未来，认为 Python 和 Julia 在科研与开源生态上崛起，可能逐步取代某些 MATLAB 的使用场景，但同时承认 MATLAB 在工程与教学中的深厚根基与商业生态；还有评论说 MathWorks 保持私人公司身份，使其能够长期专注于产品而非短期资本市场压力，认为这是公司持续稳健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结语：代码人生的终极答案

在新墨西哥州圣达菲的家中，莫勒尔的办公桌上摆放着 1967 年版的《线性代数系统的计算机求解》，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当年编写 MATLAB 的第一份手稿。

当被问及 "如何评价自己的代码人生"，他指着屏幕上闪烁的 MATLAB 代码说："我只是做了每个教师都会做的事 —— 把复杂的知识变得简单。幸运的是，这个 ' 简单的工具 '，恰好赶上了人类需要计算力量的时代。"

从教室到工业革命的技术史诗，克里夫・莫勒尔用 50 年时间证明：真正伟大的技术创新，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始于解决某个具体的 "麻烦"，成于对技术本质的执着追求。

当我们在 MATLAB 中输入第一行矩阵指令时，触碰的不仅是一个软件，更是一位科学家用代码书写的、关于探索与奉献的永恒传奇。

作者：场长